有人认为写作是一条坎坷寂寞的路,总是一个人孤单的走。不过,在灯火辉煌之后,能走一段寂寥的行程,不也提供了一个省思的机缘?而我的感觉是一条繁花路,在花雨缤纷里,虽然我栽种的花是那么少,那么平凡,就算是路旁一株不为人注目的藿香蓟吧!那何不让我来衬托你玫瑰的娇艳,玉兰的幽香,以及寒梅的孤高;我愿长伴此去,不管是三步一停,还是五步一站。

--《因风飞过蔷薇》的〈后记〉,1987年8月

氏认为对创作的态度应开放,意即含有包容性,兼容各种派别、主义,这一来文坛才能百花齐放。譬如说,他的〈纯属虚构〉是篇后设小说。乃是三字辈的作家,他能洞察文坛新现象,并宽容吸收时下跳动的脉搏,不守旧固执地排斥下还能选择性地加以运用,委实难得。

潘氏自认接触较多台湾文学,间接性地,风格与欧美现代派有些相似(台湾现代派延承欧美) 。他 表示自己似块海绵体,尽量吸收各方面的养分,并没有特别意识到自己的派别,是自然营运,用最熟悉的方法创作。他认为无需将自己的作品归类,也不同意本身被归纳为写实派,反映本地某些社会现象的定格里。为人生而艺术或为艺术而艺术皆不重要,最重要是有所感触,自己有话要说。因此可见,潘氏意涵非凡,苦心营构小说的背后创作动机,纯粹是原始传统性的出发。

对于后现代,潘氏觉得并不适合自己,因为他认为如果处理不好,画虎不成反类犬,况且将小说切裂成块状,词不达意会破坏整体性,使读者更难以捉摸。他认同已故作家姚一苇批评后现代作品,"东一块,西一块的,实在难以下咽。"同时也深信后现代文学不会流传很久,纯属一股潮流。

潘氏喜欢沈从文的作品,尤爱〈边城〉。对于外国的作家,他说都不时的在阅读,并没特别的偏爱。从前阅读的速度较快,最近因公事繁琐,阅读也步向缓慢的程度。

他将大多数时间花在小说创作,因而较忽略新诗、剧本的创作。其实他本身最喜欢散文。由于小说写得较多,潘氏仿佛被定了型,连报馆邀稿也特别声明指定小说。所以,他的小说难免显现散文式的段落。自访谈中似乎觉得潘氏至今尚未有本散文集,总有少许遗憾。在〈雨树下虚拟的一场春雨〉这题目内,潘氏原本打算来个一题三写。当方昂听了题目后,认为题目根本就是一首新诗。因此今天所看到的〈雨〉篇只有潘诗的小说与散文版本。〈雨〉篇小说版的故事内容较有情节,铺排也较完整;而〈雨〉篇散文版给予人题材被解构分散的形式,但两篇一并阅读,有相互辅助的功效,别有一番风味。

潘氏很认同作家应超越个体性、民族性,从事世界性的文学,但是这不容易办到。无论如何,潘氏早已以小说穿过"本土概念" 的刻意围墙、区域性的堵栏,迈向随心所欲操控文字的境界。在〈熔炉铸雪〉内,潘氏尝试结合散文、小说以及诗的技巧,采用时事、科技、政治、遗传等课题,将之熔于一炉。此篇之谨密文字、意识流的技巧,较之前结合小说与戏剧技巧的《野店》作品内,可见其功力更上一层楼,渐渐迈入炉火纯青的境界。